【书评】“现代伍尔芙”萨曼莎·哈维《荒野》:当世界只剩下不确

IBT中文网特约撰稿 单小丘 | 2013年04月22日 星期一 06:18 AM 谁能想象活在一个什么都不能确定的世界里是会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你的整个生命,童年、婚姻、家庭、子女、事业等等所有的人生经历都从一个合理的、真实的世界中被突兀的抽离出来,只剩下一堆残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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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BT中文网特约撰稿 单小丘 | 2013年04月22日 星期一 06:18 AM 谁能想象活在一个什么都不能确定的世界里是会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你的整个生命,童年、婚姻、家庭、子女、事业等等所有的人生经历都从一个合理的、真实的世界中被突兀的抽离出来,只剩下一堆残破的碎片,和随之笼罩在这碎片上的深深迷雾。不管你怎么坚持和努力,你再也弄不清楚你自己是谁。如果活在一个这样的世界中,将会是一种怎样的恐怖? 英国女作家萨曼莎·哈维的小说《荒野》就是描述了这样的一个世界。她罕见地从一个阿尔兹海默症病人的视角入手,通过大段的内心独白,用他的眼睛去看待这个令人疑惑的世界。雅克是全书的主人公,他是一个六十多岁的鰥夫。他已经退休,退休前是一名优秀的建筑师。他有一儿一女。儿子目前在监狱里服刑,至于服刑的原因是什么?他不知道。女儿在哪里在干什么,他也不知道。他的妻子去世了,死因是源于她摘樱桃时从梯子上摔下来还是中风?他也不知道。他目前跟一位叫埃莉诺的女人生活在一起,但他是怎么开始跟她一起生活的,他也忘了。 雅克知道自己在遗忘。事实上,几乎整本小说都是在描写他怎么跟这种遗忘做斗争。他总是试着把那些发生过的事情都记起来。他的思维是发散的、跳跃的、而且十分混乱的。他不停地给自己提出问题,然后逼迫自己去回忆,去解答,但是他总是很难得到完整的答案。他的记忆像被撕成了无数个小碎片,一部分碎片已经永远消失,另一部碎片则杂乱无章的散落在各处。它们会突然扬起来,然后一转眼又不知跌入到哪个角落去了。整部小说中,萨曼莎•哈维对雅克的这种意识流的处理是令人惊叹的。从一定意义上讲,她就是雅克。雅克的思维就是她的思维。她对人物心理独到而合理的揣摩,揭示了一个阿尔兹海默症病人丰富的内心世界。这是一个了不起的尝试。因为以往的各种文本对阿尔兹海默症患者的解读都是外在的,从第三者的眼睛去看待阿尔兹海默症病人各种或老到或孩子气的言行。在大多数普通人的眼里,一旦某个人得了这种可怕的疾病,那就意味着这个人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人,甚至于仅仅沦为一具还活着的需要人照顾的肉体。《荒野》的独特之处在于它让我们知道,阿尔兹海默症病人也有着跟我们正常人一样丰富的内心世界,他们也在苦苦追寻人生的意义,渴望做人的尊严。《荒野》运用了两种不同形式的叙述方式,一种章节是用纯数字标号的,一种章节是没有数码而用纯文字命名的。用数字标号的章节描写的是雅克生病后的情形,而用文字命名的章节描写的则是雅克生病前的事情。两种叙述通过雅克的思维交织在一起,它们既互相补充,又相互诘问。作者并不试图给困扰雅克及读者的那些问题一个确定的答案。直至整部小说结束,关于雅克子女、妻子、同居人等等,这些在大多数普通人看来,对一个人的生命至关重要的问题通通都没有得到解答。我想,萨曼莎•哈维恰恰就是想借此来表达她的真正意图。雅克那些重要的人生问题本身在作者看来已经不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他在追寻这种重要的过程中所做的努力和抗争,以及随之而来的那种求而不得的深深挫败感和无力感。在现代社会生活中,重要与意义很容易从现实生活中被抽离出来。它反映在文学艺术作品中,则往往是通过一种荒诞的黑色幽默的方式去呈现。萨曼莎•哈维正是通过这种后现代式的表达来刻画一种生命的迷雾。这种梦魇式的挥之不去的迷雾自然是关于阿尔兹海默症患者的,但其实也未必不是关于像我们这样活在现代社会中的普通个体的。我想,这就是作者所描述的"荒野"。《荒野》的原名"The Wilderness",在英文中,是指未开化的、没有人类痕迹和社会文明的、原生态的大自然。当人们像雅克一样,爱情、家庭、事业等等这些所有的人类文明都被抽走,这些给予他身份认同的生命痕迹都被抹去、异化、消融,那生命就只剩下一片赤茫茫的荒野。 向作者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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